汙染的大地 該開始大清查了

2005.08.17　 中國時報
汙染的大地 該開始大清查了
中時社論

任何一個了解台灣環境汙染病史的人，都不會對環保署最近調查出六家廢棄工廠遭到重度汙染感到意外。這只是繼ＲＣＡ、中石化之後，又出現一些悲慘的故事而已。而且，故事不會就此結束。如果政府還是只由環保署慢慢調查，而不要求地方環保局配合，作全面性徹查。那悲劇將會以更多人命為代價，像中石化、ＲＣＡ所造成的致癌後果一樣，這是難以估計的。

其實，這些工廠都有一個特性。它們都是當年政府與社會還不注重環保，甚至還不了解環保的時候，所引進的產業。如廢棄金屬處理、電鍍、金屬表面處理、石化工業、農藥等等。由於民間不知道，政府不重視，就造成這些工廠如水銀瀉地，到處開設。
且不說中南部那些小型的電鍍工廠，或者是配合外銷廠商而做的加工業，只說大型的電視機製造商ＲＣＡ，當年在台灣是如何風行。六、七○年代，那是何等風光的工作。青春少女以在這個外商公司工作為榮。而台灣的進口替代、加工出口，就這樣起來了。然而無人知道，汙染悄悄發生，汙染了土地，也汙染了地下水。許多女工吃了汙染的地下水，而流產、得到癌症，工廠的高級主管都知道不能喝地下水煮的開水，唯獨純樸的小女工受害。等到汙染嚴重了，ＲＣＡ出售工廠給法國公司，一走了之。法國公司當然沒有賠償的必要，更不想花錢整治汙染，整個大片汙染土地，就這樣荒廢著，成為台灣經濟史最悲慘的見證。至今，因汙染而受害的女工依然在尋求賠償，卻毫無結果……。

現在環保署所發現的六處重汙染廢棄工廠，其實與此相同。它都經歷了無知、汙染、無法忍受、被廢棄，最後無人了解的過程。但此種過程有一個最危險的地方，即如果廢棄後，無人追究它後來的使用，很可能變成另一種用途。例如，萬一有人拿去挖開，變成養殖魚池，抽地下水，那會如何？如果因為廢棄，不知道的農民以為沒事，在荒地上種菜，會有什麼後果？

後果其實都有前例可循，大潭村鎘汙染，就是土地被重金屬鎘所汙染，變成稻米汙染，人如果吃了，就變成痛痛病。而如果是養殖魚池，水本身含有重金屬，魚自然也含有重金屬，人吃了，一樣是沉積成病，中石化就是例證。到時候，無論是致癌、痛痛病，誰來負責？誰來追究？而這些土地如果都已經出售了，公司已經關廠、外移，向誰追究啊？

這便是為什麼政府應立即出手，對這些工廠先凍結處分權的原因。政府該做的是，在這些工廠汙染未處理改善前，不許它們出售財產、處分土地，或作其他開發。唯有以這種手段，才能迫使業主逐步改善。否則，這種土地的最後處置者依然是政府。而政府所用的錢，難道不是所有納稅人的錢。為什麼賺錢是汙染的工廠，而處理汙染，卻要所有老百姓來付費呢？

此次負責調查的台大教授擔心，由於此次只調查一百七十五家，就發現了六家重度汙染廢棄工廠，他擔心環保署手中待調查的名單有三萬家，如果查下來，不知有多少。但如果慢慢查，等到發現問題，恐怕這些工廠都已出售脫產了，所以最好由各地縣市政府協助處理，趕緊全面調查。但我們也擔心，地方政府派不出人力，所以環保署應兵分兩路：一路是協調地方政府，一起查汙染工廠。另一方面是區分輕重緩急，先把有可能重汙染的工廠，加以分類，舉凡電鍍、石化、電子、農藥、化工廠等，列為優先檢查的對象。其他較不至於造成重度汙染的，等下一階段再來。如此，就可以先把有問題工廠查出來，凍結其處分權，如此才能抓好汙染者，以早日開始進行汙染整治。

總之，這一次環保署查出六家，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依此比例，台灣的重金屬汙染不知凡幾。尤其中南部一些中小型地下工廠特別多的地方，政府更該花大力氣下去查。不管如何，就算汙染太嚴重，一時無法解決，但總是要開始做。我們必須為子孫、為台灣做實事，做好事，而不是只會喊「愛台灣」的口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