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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ne 30, 2006

賀!李遠哲神話破滅

2006.06.30  今日晚報
賀!李遠哲神話破滅
中時電子報主筆黃創夏/特稿

真爽,看到李遠哲終於站出來,他遮遮掩掩,不乾不脆的發表了所謂的「四點聲明」,又看到李遠哲被媒體追問時,那種欲語還休,左支右絀的窘態,心裡真是爽到了極點。

爽!並不是因為李遠哲終於被「尋」到了。事實上,南方朔發表了「清流與濁流」的思辯之後,就已點明了,李遠哲神話註定會破滅,李遠哲也根本不可能再講出來什麼大道理了,社會也從來不需要企求,李遠哲會為他的過往,向人民清清楚楚地交待。
但是,如果各界齊心,能夠逼出李遠哲,卻是讓台灣有「向上提升」契機,所必需要的過程。因為,從李遠哲的窘困中,從各界對李遠哲的持續質問中,看到了台灣終於進入了社會學大師韋伯所說的民主深化,必需要「除魅」、「毀神」的階段,台灣的民主鞏固,終於可以擺脫「李遠哲神話」,人民終於知道「神」並不存在,終將要靠自己求真理,台灣終於真正露出了「向上提升」的曙光。

民主要成熟,最害怕一種人:就是那以種自以為是民主代表、民主先鋒、人民的「啟蒙導師」那一種人。民主真正可貴之處,在於民主是一個由下而上的程序,任何由上而下的指導,其實都擺脫不了「家父長」的父權心態,都是一種「英明」領袖登高一呼,庶民跟進的權威型態,其實,還是一種「領袖VS.徒僕」的模式,根本上仍是在破壞著民主的真精神。

另一方面,人智有限,不論是所謂的民主導師、精神領袖,不管他曾經多有智慧,但他的視野其實都有局限性,必然限制了真正民主成熟所需要的空間。

當前台灣的困境,就在於民主還是遠遠不夠,但民主「導師」一向卻太多太多了。

李遠哲神話,就是這種「導師」現象的總和,台灣民主化的過程中,長期被這種「導師」光環所壟罩,忽略掉了這些「導師」之指引,其實是建構在極不民主、更不平等的「階級」意識之中,台灣之民主,更因這些「導師」們壟斷掉了批判的市場,真正的公民論壇一直無法建立。

從時空因素探究,「導師」神話會在台灣誕生,和過去的威權體制和經濟不自由有密切的關聯,在蔣介石那個把台灣當成殖民地,所有資源都被他挪去滿足他「反攻復國」幻夢的時代裡,台灣基本上是一個「鎖國」時代,那一個時候,絕大多數的人民連三餐都不可能溫飽了,更不用說讓子女受太好的教育,當然,還想要能讓子女出國深造,吸收先進思想,根本是天方夜譚了。

這種時空下,一九五○、六○年代,第一批能夠出國深造的學子,除了少數真正是資賦優異,得到高額獎學金的人之外,能夠出國的,絕大多數都是當時的統治階級的子女,或是大學教授、政府高階公務員家庭以及台灣傳統鄉紳子女。他們對台灣的認識,和對生活與生命的理解,坦白說,一出生就是得天獨厚,都不是台灣人民所能企望的;當然,這批人對台灣的理解,其實也一向和真正的庶民有天差地別的鴻溝。

這批「幸運之子」到了美國,在課堂之餘,有幸吸收了一點點民主觀念,開始對台灣的威權體制有了懷疑,有一批人,對國民黨懷疑,所以引發了一波「回歸中國」的浪潮,陳若曦就是著名的代表;另外一批,則是對中國依然疑懼,想要改變台灣的政局,例如,也是「國政顧問團」成員之一的殷琪,想法最激烈,她曾經在一次訪問中透露,蔣介石過世時,她在美國時曾經想要花錢「僱傭兵」,送回台灣發動革命,推翻國民黨。

資產階級和派閥知識分子因為家大業大,「革命」,當然祇是嘴巴說說而已,他們終究沒有行動,但歷史的機運來了,蔣經國接位後,為了保住國民黨這個「外來政權」在台灣的繼續統治的正當性,發動了「革新保台」運動,以經濟發展為主軸,進行國民黨政權和台灣整體國運的深化結合。

要改革經濟當然需要專業人才,蔣經國因此推動了「國建會」,大量邀請這些第一批出國深造的學人建言,這一批人當然視野比困居在島內,為生活打拼的台灣絕大多數人寬廣,往往能講出一堆大道理,不知不覺都成了言論領袖,頭頂上有進步分子的光環。

蔣經國晚年,當台灣人民經濟生活改善,對公共事務有更多參與動力下,被迫開啟了台灣民主化列車;蔣經國啟動民主化後,不旋踵就過世,李登輝在風雨中接位後,權力基礎原本就不穩固的他,為了對抗國民黨老派勢力,以「民主化」為由,拉攏新勢力是它的策略選擇,就在這種統治階層的權力矛盾之中,台灣因緣際會,大步伐邁向民主。

但是,民主是什麼?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民都祇有懵懵懂懂的認知,於是,台灣第一批的出國深造分子,挾著他們在美國一知半解的體會,紛紛成了「人民的導師」,扮演起「啟蒙者」角色,也因此壟斷了公共言論的空間。

問題是,在這段歷史過程中,這批人的階級問題一直沒被國人檢驗,他們的生活條件和經驗,更是和絕大多數的台灣人生活截然不同,但他們早就忘掉了這個根本性的差別,在歷史條件的寵愛中,他們以他們的體驗為真理,以指導者的姿態,指指點點起台灣的一切。

人民呢?一方面苦於生活奔波,無法多思索和研究;另一方面,既然有這麼多「人格者」、「啟蒙家」在指導,跟著他們走就對了,更何況,這些人還是「國際級」大師,見多識廣,一定不會錯,何必讓自己這麼累,何必還要想這麼多。

在這種背景下,所以,挾諾貝爾獎光環的李遠哲因此成了所有領域的指導者,當時,他說要搞教改,誰敢不聽他的;他說九二一震災應該要怎麼做,政府就得跟著做;他說,台灣的論文水準還不夠,整個國科會和大學就拼命搞論文數量...終於,他說,支持陳水扁就是「向上提升」,頓時捲起千堆雪,收割掉政黨輪替的歷史光環。

這批「指導者」沒想到的是,蔣經國雖然不太讀書,但對讀書人敬重;李登輝則基本上愛讀書,也對讀書人敬重三分。但是陳水扁,卻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權力動物,拿到大位之後,對這批讀書人根本是甩都不甩。二○○○年,李遠哲和這批「指導者」興沖沖搞的「兩岸跨黨派小組」,阿扁完完全全懶得搭理之後,這批過去根本沒和權力者真正抗爭過的「指導者」,從此陷入了窘困,也許,他們不是不想說話,而是,當權力者真正逞威時,他們,骨子裡根本沒有對抗權力的勇氣。

不過,他們壟斷言論太久了,在一般人民心中,他們依然還是「神」,大神依舊佔住神桌,三不五時,還是發表些不痛不癢之言,透過一些小祭司,假傳「神喻」蠱惑人心一下。

終於,李遠哲神話在和權力掛勾,又對權力無可奈何之下,露出了真面目,這些壟斷言論的「神」,從此跌落凡間,和庶民平等,台灣的言論空間,從此擺脫了「神旨」控制的宿命,人人平等,豈不值得浮一大白,祝賀一番!

Thursday, June 29, 2006

看人家做章子怡專輯

2006.06.29  今日晚報
看人家做章子怡專輯
【中時電子報主筆/夏瑞紅】

最近看到美國國家地理頻道做的「亞洲巨星章子怡」專輯。這專輯做得很不錯,我說很不錯的意思是,這專輯能讓觀眾對一個人的成長歷程和一個行業的工作本質油生敬意,而敬意在這個充滿厭煩的年代,是一種珍貴的心情。 專輯首先勾勒章子怡走紅好萊塢、進而躍為國際紅星的實況,接著主要內容放在介紹她十歲進北京舞蹈學校、十七歲進中央戲劇學院的求學歷程。從影后,她以武俠片快速成名,很多人都說除美貌、演技外,還拜她的舞蹈底子所賜,但章子怡說,如今回想起來,為抬腿拉筋淚流滿面的習舞歷程給予她最重要的收穫倒不是舞技,而是一種願意吃苦耐勞不畏難的精神。

舉手投足在在可見一個藝人的專業與尊嚴
在中央戲劇學院,她是班上最年輕的學生,最初幾年讀得非常痛苦,大二時還認真打算休學,最主要的原因是「找不到自己的定位」。電視節目製作者仔細訪問了她舞蹈學校的老師和戲劇學院同學,他們都談了關於章子怡在校學習、表演的舊憶。 然後以她赴日拍攝「御貍貓」一片為例,實地報導她如何克服語言障礙在異國工作。最後節目收尾在一個空曠的攝影棚內,畫面從章子怡倚桌獨坐在高腳椅上,拉到定格於她的臉部大特寫,讓觀眾單純只是凝視一個演員的神情將近十分鐘,諦聽她談如何在平常生活中藉觀察路人來琢磨演技,以及對自己人生際遇的想法、對前途的信念:雖不知未來會怎樣,但仍盡力把目前工作做到最好,總相信現在一步步都走穩了,未來的路應該自然就會更寬更遠。 從節目的編輯、旁白與打燈、取鏡,可以看出製作者分分秒秒都精明地在觀察著受訪人物,這樣的作品乍看似乎拘謹,其實卻充滿自信、甚至略帶霸氣地在傳播一種鑑識藝人角色的方式,以及一份看待「一個人」的生涯的態度。但若依台灣時下電視專訪的流行來看,這專輯做得實在有點「陽春」也太「規矩」了,不說沒去拍她家,從她父母那裡問出一些五四三的兒時糗事,也沒跟老師同學打聽章子怡算不算「校花」?當時有沒有跟誰拍拖、劈腿?就連主持訪問者都沒露臉,根本沒法玩套話、逼供、等著來賓翻臉「露餡」那一套。

章子怡在這專輯中表現自然誠懇,她容貌清雅,氣息沉穩,談吐有思想有見地,舉手投足在在可見一個藝人的專業與尊嚴。相較下,近年台灣演藝圈的表現更令人憂慮。許多台灣當紅藝人誤把幼稚當可愛、把胡鬧當幽默、把失態當真情流露。所謂「天王天后」主持人競相以「最敢」挑戰一些禁忌私密話題而自豪,不管大小明星,上電視大都免不了玩整人遊戲。一堆明星談話節目日夜繞著性、美容、美食、享樂,喋喋不休,只要哪個節目有明星互相「抓奶」,或當場脫褲、訐譙、飆淚,影劇記者馬上以頭條大肆報導,這麼一來,又鼓勵各色節目更無所不用其極地「下重味」、「放狠招」。

明星本身就是一個夢幻事業,夢有多大明星就有多大

記得多年前法國影壇第一玉女蘇菲瑪索來台,因抗議某電視主持人遲到又言語沒水準,弄得尷尬不已,但很遺憾,我們的演藝圈並未因此慚愧反省,反倒批人家耍大牌、不懂台灣本土趣味云云。其後各種低俗黃腔更慢慢蔚為主流,因害怕「嚴肅古板假正經」的標籤,對此批評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終至大街小巷、男女老幼都見怪不怪,習慣成自然了。說穿了,演藝界需要明星,明星本身就是一個夢幻事業,夢有多大明星就有多大,台灣演藝界快快合作把夢做大猶恐不及,竟還不惜互毀形象搶食近利,任夢越來越小,小到似乎只剩一灘小漥,泡沫此起彼落。這種經營事業的心態何異沒有明天的「竭澤而漁」?這就是台灣這些年所謂自由開放、本土多元所追求的方向嗎?當然不是,然而當演藝人員普遍不耐「好好把一個人當人尊重」,不斷把最基本的禮貌和價值拿來顛覆取樂,一股放縱、負向的力量便已滾滾滔滔,家庭、學校、社會都難免遭受衝擊。 這一切可能是難免的歷程,但建設是漫長的,而破壞很快速,追尋意義是沉重的,而耽溺嬉謔很輕鬆,只怕這歷程繼續拖下去,台灣會迷失了方向! 章子怡穿著牛仔褲素顏返回母校舞蹈教室,握緊拳頭微笑說:「妳們一定要加油努力喔!」那群圍著她的小學妹們,看到的是一個向全世界發光的未來,她們的夢和天天看藝人插科打諢、煙視媚行的台灣孩子的夢,也許已經不一樣了。 對此,演藝人員可能會怨嘆無奈、怪製作單位,製作單位怪廣告商,廣告商怪觀眾水平,觀眾怪電視台等媒體黑心,媒體又怪藝人素質,甚至大家乾脆總歸一句:都怪政治不安啦!……。這是一個龐大的生態鏈,您我同在其中,因為一點一滴促成,整體局面才會成就。就讓我們以我們個人的力量、從現在開始,再一點一滴試著「撥亂反正」吧!這就是我看人家做章子怡專輯後,決定在這裡寫點什麼的原因。

Thursday, June 08, 2006

胡雪巖富不過十載 成敗皆政治

【中時電子報 】

亓樂義/專題報導美麗的杭州,是清末「紅頂商人」胡雪巖的故鄉。高陽寫的七本有關胡雪巖的小說,我略微讀過,近日抱著一股好奇和仰慕之情,遊覽胡雪巖的故居,以及他聲名遠播的「胡慶餘堂」。

胡雪巖的故居位於杭州吳山腳下,建築面積一千七百多坪,不算太大,但宅內構造宏麗,雕鏤致巧,取自紫檀、櫸木和金絲楠木等上等材質,巧奪天工,令人歎為觀止,有「江南第一豪宅」之稱。

杭州當局為整建衰敗殘破的故居,共耗資六千萬元人民幣,可見胡雪巖所締造的事業神話,在現實生活中有多大的教化意義。

政商兩棲 政治鬥爭犧牲品

一位解說員說,胡雪巖富可敵國,全盛時代的家產達四千萬兩,約佔朝廷年收的一半。胡雪巖為多少人所稱羨,「紅頂商人」更是琅琅上口,成了海峽兩岸多少業者的仿效對象。但胡雪巖發跡快,落魄更快,前後不過十年的殘酷現實。

中共領導人大多來過胡雪巖故居,其中,以前總理朱鎔基的題詞最發人深省。在濃墨雄勁的書法中,鐵面總理寫道,「古云富不過三代,以紅頂商人之老謀深算,竟不過十載,驕奢淫靡,忘乎所以,有以致之,可不戒乎。」聽說,朱總理所過之地,甚少題詞,這次他是在遊覽後所寫,託人轉贈,自有其警世含意。

胡雪巖的事蹟至今不過一百多年,卻難見完整的正史記載。胡雪巖機敏聰慧,能言善道,不在話下。但不能否認,他的迅速竄起,和他善於與當道結盟息息相關,包括他拉結浙江巡撫乃至左宗棠,以致特權聚財,◆入政治混水。當政治生態出現驟變之時,他自然成了上層政治鬥爭下的犧牲品。胡雪巖成也政治,敗也政治,當前台灣政商兩棲人物能不心生警惕。

日前,杭州召開首屆浙商投資博覽會,在當地引起話題。原來,浙商和其他地方的商人不同,他們擁有全國最多且具有高度自治性質的商會,彼此間有自發性的商業規則,在默默耕耘中創造商業佳績。真正的浙商,和政治保持距離,沒有特權的庇護,才能在商言商,遵循市場規律。

有人說,浙商是中國經濟奇蹟的一個異數,這和一百多年前胡雪巖的經營之術頗不相同。胡雪巖晚景淒涼,負債破產,並淪為欽定罪犯,抄家沒籍,鬱鬱而終。

胡慶餘堂 濟世救人贏民心

胡雪巖一生最主要的濟世善舉,應是他一手創建的「胡慶餘堂」。杭州胡慶餘堂國藥號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韓楨中說,胡雪巖開藥店是出於濟世救人,包括「辟瘟丹」是為醫治瘟疫患者,「諸葛行軍散」和「八寶紅靈丹」等藥品,大量送往曾國藩和左宗棠的軍營和陝甘災區,贏得民心。

胡雪巖擺明藥店不為賺錢,但決不馬虎。他手書「戒欺」的橫匾,至今高掛前樑作為店訓,並以「採辦務真,修製務精」為信條,嚴禁參假,短短時間,為藥店打造一塊金字招牌。胡雪巖垮台後,由清廷權貴文煜接手,繼續沿用這塊招牌,存續至今。換言之,胡雪巖所有的事業光輝,都隨他的倒台而湮滅,唯獨他的金牌善舉,光耀於世。

走出胡雪巖故居,看到人生無常。人的價值顯然不在財富多寡,而在於做了多少善行義舉。「紅頂商人」的真正內涵,也應根植於此。